十八岁那年 你说恒久
我信了 眼睛都没眨
像信课本上的公式
像信明天太阳会升起
后来你走了 恒久没来
我把那个词 从字典里
用黑笔 重重地划掉
再也没翻过 那一页
相信恒久的我 被我弄丢了
丢在哪个车站 哪个路口
她举着“恒久”的牌子 等一个人
那个人 一直没有来
相信恒久的我 现在在哪
是不是还在原地
举着那块 越来越旧的牌子
不肯放下
二十五岁 有人对我说爱
我说别轻易说这个词
它太重了 我接不住
其实不是接不住 是不敢接
我学会了 在别人说恒久之前
先说“别承诺”
在别人靠近之前
先退半步
相信恒久的我 我有点恨她
恨她那么轻信
恨她把“恒久”当糖吃
吃完 牙疼了 才哭
相信恒久的我 我又心疼她
心疼她不知道 后来的路
心疼她要花那么多年
才学会 把“恒久”和“你” 分开
相信恒久的我 后来我明白了
她没丢 也没错
错的是那个 把“恒久”说出口
却没打算 兑现的人
相信恒久的我 你回来吧
这次 我们不说恒久
我们说 今天
说 明天
说 我在
说 慢慢来
相信恒久的我 你还在的话
点点头
我知道你在
只是 要换一种方式
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