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南極 II • 白

這是「聽見南極」雙張專輯的第二部——白。這部音樂影像記源自一場旅行。每一首歌曲都對應一章節南極實地拍攝的視頻。 南極，是所有的白，加上所有的藍塗抹而成的。時間在那裡一幀一幀的被保存了下來，寒冷封存了時間的痕跡。黑夜與白晝從不輕易交替，一轉換就已是一年，從容得不可逆轉。極地，與時間有關；發現自己，也與時間有關。 有人說：“如果這世界有魔力，就在水中。” 於我，寒冷是一種美學，源於我們站立的這個兩端發白的藍星球。 世界從黑暗開始，也終將於黑暗中結束。白色是一種抗爭，更是一種平衡，藍色、綠色都是。其餘的繽紛作為點綴。 如果沒有白色，就沒有藍色；沒有藍色，就沒有綠色；沒有綠色，也就沒有和平。所以白色為王，藍為後，綠色是王子，和平，是喜悅。 ……………………………………………………………………………… 我們白色大陸之旅，繼續！在南極為數不多的《好天氣》裡《巡遊》，一切《融化》的另人心疼。我們是《白色星球》的陌生人，無處不在，只剩下這發現最晚卻對我們無比重要的、無人佔領的第《七大陸》。《奇幻島》活火山中《鯨人灣》早已恢復應有的平靜，再見，這遙遠的星球末端，我唯有《夢回南極》。 01 好天氣 穿過臭氧洞的陽光，簡直是冰雪中的浴霸，溫暖的曬傷一切。 好天氣永遠是航海者的假期，受到船長之邀走進駕駛艙，船在冰激淋般的叢林裡慢遊，這極為難得的好天氣，大海像打了盹兒，景色靜止不動，像展覽中懸掛的一幅幅畫兒。 尾奏劉樂兒的古典吉它有好幾個版本，這一版的樂句在說：琴的音色是否完美已不重要。 02 巡遊 每一次離開母船， 都猶如夢囈。 夢到多遠，夢見為何， 取決於何時醒來。 與大海更親和的快艇帶來新視角，新體驗。置身其中，不再巨高臨下，海浪隨時會問候你，冰也唾手可及。此刻我屬於這裡。 03 融化 “冰山從冰架上分離後，要多久才完全融化呢？這走向無序的過程，到底需要多久？ B-15冰山是人類有史以來記錄過的最大的冰山，面積1.1萬平方公里，相當於2萬5千個天安門廣場。2000年3月B-15從南極洲羅斯冰架崩解後，數度分解，B-15A的面積達到了6400平方公里。2011年12月，B-15J的一部分，在新西蘭東南2720公里的海域上被發現，散落四處，幾近消融。而漂流在南極附近B-15T至今依然健在，是迄今為止B5最大的倖存片段。被“困”在冰冷水域的巨型冰山可以持續漂浮幾十年。” 我是幸運的，親眼目睹冰川崩解碎落入海。就在不遠處的快艇上，隆隆的聲響與激起的波濤我都記憶猶新。也許這些聲響都微不足到，比起我們在其他大陸整出的喧鬧動靜兒，這小到誰也聽不到。儘管這最後的陸地沒有國界，沒有戰爭，沒有種族，沒有宗教，但同處在這暗淡藍點中，白色大陸並非與世隔絕，藍白世界壯麗與莊嚴的背後是脆弱。 聲效採樣自：海底核子試驗，赫魯雪夫氫彈，密蘇裡號受降儀式，馬丁路德金演講，藏傳佛教誦經，開國大典 04 白色星球 置身宇宙中這片陌生、別樣的角落 不用搭乘火箭，也無需氧氣面罩 交流的振動就在空氣裡 是的，我們不是陌生人 巨大的變化都是靜默的 是的，這是咱們的星球 往往你卻是個陌生人 05 七大陸 雪粒， 被大陸寒冷乾燥的風卷起，重置， 等待疊加的重力壓成冰。 這最後一個人類到達的大陸， 這最後的無主之地， 還有這片環抱陸地的南大洋， 希望將是永遠的——不爭之境。 這裡有陸成的鋼琴對話。 06 奇幻島 這裡是世界上唯一船可以直接駛入活火山中心的地方。 經歷了德雷克海峽的巨大風浪，領略了藍白世界的寒冷與乾燥，通過一個異常狹窄的隱秘入口，船駛入了這個馬蹄形的環狀島嶼—— 這座天然的避風港——這座被海水淹沒的巨大活火山口。 眼前奇幻的景象令人出離：熱氣騰騰的黑色火山岩海灘，被火山塵染灰的冰雪。一切都溫暖安詳，風平浪靜。除了刺鼻的硫磺味兒提醒你這是一座活火山之外，你不會有任何置身極地的擔心，甚至可以在黑色沙灘上挖出一個露天海水溫泉池。好吧，這可是在南極。 自1820年人類的第一隻船發現奇幻島開始，便不再平靜，先是50萬隻海狗因皮毛需求而喪生，繼而是商業捕鯨在此長達25年的岸上作業，為了這些海洋巨型溫血動物抵禦寒冷的厚厚脂肪。Deception Island，這是誰的欺騙島呢？ 07 鯨人灣 Whalers Bay（捕鯨者灣），就在奇幻島的環抱中。 100多年前，3家商業捕鯨公司在這個溫暖平靜的避風港裡寫下令人難以平靜的歷史。這溫暖平靜的天然避風港，現在已成為見證南極人類活動的歷史遺跡 島上早已空無一人，破舊的房屋木船；橫陳的鯨骨，生銹的鍋爐，儲脂罐。幾百年以來，鯨脂一直被用來提煉燈油、肥皂、人造黃油和機械潤滑油，鯨須被用於女性的束胸。 1820年，航海家發現了奇幻島隱秘的狹窄入口。 1906年，第一艘商業捕鯨船駛入鯨人灣。 1912年，岸上煉油站建立，提煉出第一批14萬桶鯨脂。 隨著附近海域鯨數量的驟減與遠洋捕鯨的興起，這裡最後的岸上煉油站於1931年關閉。 此後十年無人問津，只留下了35座墓葬和一座為在海上失蹤的10名男子所建立的紀念碑。 從1941年二戰期間到1961年，島上歷經了多個國家的主權主張。1967到1970年，突然活躍的火山噴發，終於讓這裡恢復了原有的平靜。 從鯨工廠到軍事基地，這一切並非巧合。這裡是人類最早探索南極，留下痕跡的第一海灣。 約5千萬年前，鯨的祖先為了躲避天敵適應了海洋，進化為水棲哺乳動物。20世紀的短短100年裡，共有290萬頭鯨被捕獲，這無疑是“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狩獵”。據估計，現今的海洋，遊弋其中的鯨只剩下約50萬頭。同時這100年，世界人口也從16.5億增長到60億。 這場狩獵從最大的藍鯨開始，在南大洋商業捕鯨的高峰期，僅一個捕鯨季就有3萬頭藍鯨被捕殺，幾盡消滅了南大洋海域99%的藍鯨。當藍鯨變得稀缺時，獵人們不等不轉向其他體型較小的鯨種。上萬名捕鯨人曾在南大洋作業，有超過2000人因此在南大洋的波濤中喪生。 有水手描述：在商業捕鯨之前，海上的船隻恐怕要花上一天，等待龐大的鯨群從船頭緩緩通過，你甚至可以踩著鯨背上岸。那是什麼樣的景象啊，我盡力想像著那種壯觀......，而此刻，我只能為難得一見的遠遠海面上隱約露出的那一點點鯨背或鯨尾，而激動不已。 08 夢回南極 從相遇到聽見，從聽見到夢見。這是南極影像記的收篇，與開篇《夢之航》對應，這是最後寫出的歌，記錄著夢囈的律動與念想。 這個夢去的， 正是上一程。 之後的醒來， 又在下一出。 ……………………………………………………………………………… 自從2006年置身天堂雨林開始，大自然就像一把狙擊步槍，一下兒命中了我的心。我有幸四處遊走，拜訪原住民，走進自然保護區，與野生動物對視。大自然的魅力不斷的、結結實實的打動我，我見識了她無與倫比的壯麗與細膩，也見證了她的傷疤與脆弱。森林湖泊、雪山草原、極地冰川、登山航海潛水，與大自然一次次的擁抱，收穫不盡的感動與靈感。大自然讓我認知了自己，我感恩：用心，用音樂，用筆，用相機，回獻於他們——生命中的相遇的第一座冰山，第一隻企鵝、第一頭北極熊、第一隻金絲猴、第一頭羚牛，第一隻海面上翻滾的大翅鯨，第一隻巡遊的鯨鯊.... ——這世界與我們同樣自由的生命。 影像是夢，音樂為枕。 聲音、影像與地球，這就是“AVE”廠牌的源起。 Ave！向所有偉大的靈性致敬。 ……………………………………………………………………………… 後記： 而今，“專輯” 這兩個字，已顯得鬆散且可有可無，更不用說雙張的概念專輯實體唱片。在後唱片時代，我依然選擇出版《聽見南極》的雙CD，雙黑膠唱片。與此刻線上的單曲版本不同，唱片有著不間斷的歌曲銜接，有特別設計的過渡橋段，封面兒也不同，內頁有更多的南極照片兒, 文字資訊。當然最後還有Hidden Track… 這一切，只為愛唱片的人。 至此，2017年的冬至，這個專案，全部都在這兒了。像樹說的：它，就在這兒了。 我呈現於有緣聽見者的這些音樂與影像，其實都是屬於你們的。 所有幫我過完成它的人，謝謝你。願你們開心，為此驕傲。 蕭瑋，2017年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