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01-05 · 華語/流行音樂
在流浪中遇見自己 幾年前搭著便車,循著台8線到達東部,住在台東的「有人在家」。有天聊到橫渡中橫的感受,聊到中橫風景的美不勝收,沒想到幾個月後,民宿主人 官官 真的去徒步中橫,那是一趟四天三夜的旅程。 官官在中橫上的經歷與我不盡相同,說實話我主要也是搭便車,畢竟背著吉他與行囊,走路的成分並不多;但光只聽到敘述,感受便十分強烈,不自覺地就開始嘗試創作〈路〉這首歌。 我總想追求強大的力量,但原來最強大的力量是「平凡」。我想要成為某一種檯面上的樣子,光鮮亮麗、為人稱道,然而自在穩定卻使人真正散發著光與溫度。細細生活,怡然自處,能堆積出不平凡的力量。 / 寫完〈路〉的第一段歌詞之後,我接下來整整卡關了半年,直到 自心書房 主人—小海推薦給我朱少麟的「燕子」這本書,讀完後靈光乍現般地寫完了這首歌。 「路走得遠了,左拐右彎,當初要的東西早就忘了,忘得越多,一路上就有越多意外的收穫。」 「燕子就在心裡面,不管轉了多少彎,燕子記得路。什麼都忘了不要緊,跟著心裡面的燕子,就不會迷路。」 — 朱少麟《燕子》 我自己的解讀,忘得越多的是目標、是附庸的事物,甚至會是初衷。事情會隨著時間變化,但隨之而來的收穫往往出乎意料之外。遺憾會有,打擊也不會少,但的確啊,人間就是充滿了缺憾和磨難,這才如此豐盛不是嗎? - 〈路〉這首歌,是我第一次在沒有共同製作的夥伴協助下,掌控歌曲中所有的編曲細節而完成。雖然還是有點拍謝說自己是製作人,但對我而言確實是個小小的突破。 音樂當中使用了大量自行採集的環境音,無論是搭配的時機、選用的素材,都經過反覆推敲與安排,希望讓人聽完整首歌,就像獨自走過一段旅程,即使過程艱苦難熬,卻也因此能夠被洗滌。 木箱鼓與節奏樂器,由畢業於北藝大研究所、目前已前往美國深造的音樂家 史孟航 Meng-Hang Shih 錄製;和聲則是由來自台東的 Semalriyaw 斯馬里奧 編寫和唱。斯馬里奧厚實堅毅的聲線,就像大自然不預設、不批判地包容,和聲與主唱搭配起來的流動很讓我超級驚喜,一個音也沒修改就進錄音室。 / 拍攝MV的過程艱辛又有趣。找齊團隊,我們回到了當初我採集環境音的地點紮營,這是一個位處於宜蘭,鮮少人知的秘境。由於需要溯溪上山,經歷過整個八月的雨季,溪水的水位來得較高,然而導演並沒有要我輕鬆度過的意思;兩天一夜,只要在行動的過程中,我幾乎都是全程背著露營設備與吉他,對於體力與精神都是個考驗,一直自我懷疑為何要這樣搞自己..... 除了要真實呈現疲累與憔悴,也要完整還原孤獨。因此除了導演 白昆禾 與攝影 禹諾,嚮導團隊在過程中鮮少與我交談,我也必須自行尋找紮營地點、整地、搭棚、煮食,在天黑前打理好一切,照料好自己。 溪流淙淙,人已在路上,無論活過多久,沒有後悔。 / Q&A: Q:做完過客三部曲,從過客 到 黑子 到 路,在製作上其實都嘗試不一樣的合作,這樣回顧後,有沒有什麼想法或心得~ A:其實我在音樂上一直沒有太大的自信,可能起步得晚,也常覺得技術層面總是差了一些。製作「過客三部曲」的過程,一直是以尋找共同製作的夥伴為優先,〈過客〉是和編曲師小蘑合作,〈黑子〉則是邀請包子(體熊專科)擔任主要製作人。 準備做〈路〉這首歌的時候,我原先想邀請Easy擔任製作人。一直以來Easy之於我,就像是音樂魔法師一般,加上他也很喜歡走入山林,所以真的很希望交由他來操刀。 不過後來Easy鼓勵我,他覺得demo的架構已經大致明確而完整了,也許我可以嘗試自己製作看看,同時給了我一些方向;風潮唱片的亮鈞也給了許多建議,很多都與Easy不謀而合,讓我多了些衝動,真的很謝謝他們。 Q:從路寫完,到正式錄製變成三部曲,對於這首歌有沒有不一樣的體會或感觸 (沒有就不用硬擠沒關係 哈哈哈 A:〈路〉這首歌寫了將近有一年半,才算真的完成。吉他上我嘗試使用DADGAD調弦來編曲,說真的不容易彈,所以大概又擺了一年左右,才比較有把握在現場演出。 這個過程中經歷了蠻多挫敗,包括錄音的過程中也是。疫情期間我在荒原錄音室開始做這首歌,因為自己製作,除了我就只有錄音師詠恩;剛開始我不太清楚到底錄出來的東西好或不好,蠻需要和自己信心喊話的,和這首歌創作的歷程也蠻相似。 總之成品我非常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