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面圖景

一首歌的意義 是有人實打實地 付出了生命裡的 那4分鍾 為了那4分鍾 不會淹沒在音樂和時間共謀的抽象裡 也為了那4分鍾 不在無意識的慣性中流逝 總會有一些嘗試 試圖讓抽象被看到 抓住幾個轉瞬即逝的念頭 將隱秘的聆聽體驗變成圖景 比如 集結因果可能已然模糊的記憶 調動悲喜愛恨的感受 忘記固執的敘事順序 抽離人稱造就的施受關系 制造一些可貴的陌生感 迎接對某些“確鑿無疑”的背離 讓已然習慣的語詞開出新的花 從容看見“現在”的B面 在B面圖景裡 《知曉》 17年的知了知曉 如何穿越羽化前的黑夜以及有多少種拂曉 《惑許》 困惑的發生可能是源自 對多"心"的默許 《分岔》 發生在發梢、樹枝和路口的選擇 《輕信》 反證了信任的重量 輕而易舉 《遊離》 也許只是一次悠遊的離開 一條魚遊離某個漩渦中心 《啞光》 不反射不刺眼默默地 暗自發光 《懸念》 念頭因為有了懸而不決的想念 於是祈求不被揭示 《時空》 拆解一磚一瓦一剎那後 時間可能是空的 《玩笑》 人們努力 在玩一個笑的遊戲 《倒敘》 倒敘的價值有一部分在於 人忘記了順序 十個4分鍾 十首歌 十個關於現在的B面圖景 退後一點端詳 抑或 走進一步凝視 行進總有別種方式 一場蔓延全球的疫情，使得這張唱片經歷了特殊的制作過程，王晰和制作人及團隊也生發出一些特殊的工作體驗。這整整一年的練習，大家慢慢適應了“一人一室一事”的生活和工作方式，因為接受了難以在同一時空直接交流的客觀現實，整張唱片於是就在一次次多方連線的線上討論、一場場極具“獨處”氣息的錄音棚錄唱和一種允許自己以及合作者慢下來的心理狀態中緩緩形成。參與其中的每個人就像大部分人一樣，忽然多出來大量的只能跟自己相處的時間，盯著天花板看久一點，總能鎖定幾條裂縫、一塊水漬或者一點脫掉的牆皮。以為早已了如指掌的自己的生活，經過時間如此充裕的端詳，多少也逼視出了一些陌生感：門的B面，沙發的B面，電視的B面，此時此地的B面，看到了B面，我們才真的看到了全部，才確定A面的成立。 歌手想到了一首歌的B面，於是就有了王晰這一張，用構建陌生感來揭示一首歌的背面的作品《B面圖景》。一首歌的背面是本質上很難共享同一個時空的聆聽體驗，是除了live表演場景之外，更多的全然不同的時間和空間裡發生的零零總總的略過或停駐，而能被勉強描述的就是：一首歌的B面是有人實打實地付出了生命裡的那4分鍾。那些4分鍾的最大意義在於難以“一言以蔽之”、經常被忽視、毫不理所當然甚至尚未確知的“背面的陌生”。 繼去年“放下語言的重量，虔誠向往的《歌頌》”後，王晰的全新錄音室專輯《B面圖景》，聯動華語樂壇頂級音樂制作人李偉菘、李偲菘傾力打造。除了操刀制作，更收錄六首由兩位老師本人作曲的作品。唱片跳脫音樂類型的苑囿，將類型變成元素，輕盈自由地置於整張唱片的聲音光譜，不同形態的聲音元素生發不同的化學反應，煉成這張前調舒適溫暖、中調豐富堅實、後調醇厚靜謐的唱片。 概念上《B面圖景》拆解了一些極其日常的語詞，用一語多解的方式構建出陌生感，以非習慣的路徑探尋生活的背(B)面、此地此刻的背(B)面，那些我們習以為常的人事物的背(B)面。 《知曉》知了知曉如何穿越黑夜以及世間有多少種拂曉。 《惑許》困惑的發生可能源自對多“心”的默許。 《分岔》所有的分離都有曾經的交會。 《輕信》是天生輕快的“相信”，生下來就會跳舞，輕而易舉。 《遊離》也許只是一條魚悠遊地離開漩渦中心。 《啞光》是不閃不爍不聲不響的聲響和光。 《懸念》是懸置的念頭更是懸置的想念。 《時空》也可能是個“時間是否為空？”的問題。 《玩笑》可能是一個過程，一個玩關於笑的遊戲的過程。 《倒敘》無法拆分，因為倒敘本身需要忘記順序。 《知曉》 知了和拂曉的寓言，在雙翼震動般的電聲氛圍裡展開，白晝喧囂、羽化之前的黑夜、17年生裡的6千多個拂曉，在緊貼旋律線的吉他伴隨中緩緩呈現。人類的知曉被拆解後，成了知了對如何穿越黑夜以及6千多個拂曉的明了，這些知曉化成了蟬碎碎念的“知了”，碎碎念在線條越來越短、越來越密集的鼓點裡迎來拂曉突然的靜謐。 《惑許》 在復古小快板律動裡，輕巧的撥弦、間或出現的小溪流水般流暢的鍵盤再到弦樂的層層遞進，將“或”多一個“心”造成的困惑以及對這些甜蜜困惑的默許，刻畫得淋漓盡致。而王晰的vocal把看似抽離人稱、實則雙人共舞的作品巧妙地轉介到旁觀者視角，保持舒適距離，以便縱觀全貌。 《分岔》 從充滿分離氣氛的piano only的前奏開始，不疾不徐回溯一個所有分岔都無法回避的開端，一個曾經的交會，一個與分離全然相反的狀態，事關發梢、樹杈、路口和一對愛侶。在王晰娓娓道來的敘事嗓裡，拆解了對“分離”的悲劇迷戀。 《輕信》 用復古的disco律動反證“相信”的重量，基於天真、善良，生出“相信”可以如同節奏樂器發出的物理聲響驅動肢體一般，輕而易舉。而天真、善良和“相信”輕快起舞時，想必是抖落了防備、質疑的。 《遊離》 一只遊離的魚遊離漩渦的悠遊過程。空曠、暗湧的整體聲音架構裡氛圍神秘的電聲和如同暗藏深海的bassline悠然遊走，將“遊離”的兩種詞性用聲音生動而準確地詮釋出來。 《啞光》 是一個人也是一群人的素描，他（們）清楚方向、不聲不響保持行進，低調清醒、謙卑節制，談不上炙熱但溫暖，鮮少閃耀奪目，可總會默默暗自散發自己啞啞的光。全曲所有樂器的聲響以平穩、寬廣的狀態並行相伴在王晰醇厚自由的人聲左右，從容地完成對這種不閃不爍、不聲不響的聲和光的白描。 《懸念》 在鼓和迷渺的synth齊頭並進構建的一場念頭的蒙太奇裡，那些懸置的念頭借由聲音的幫助擁有了滿坑滿谷的物理質感，他們易感而具體地落實在驅動身體的律動裡，附著在王晰魔術師般的尾音和微小的間斷裡。某個瞬間擁抱了世界的無常、無解，無論是在現實或者夢境裡，人於是就擁有了“懸念自由”：無盡的期待，豐沛的設想，永不落空的想念。 《時空》 借由接近日常會話調性的文字描繪尋常而具體的意象和感受，配合流行音樂最常見的鍵盤、弦樂和鼓的編制的巧妙的編織，鍵盤和鼓的縱向進行穿插弦樂的橫向漫步，對頂抽象又最無處不在的時間和空間形成模擬。李偉菘老師的曲和王晰澄澈的人聲，像漫步者，穿梭於一磚一瓦一剎那間。設限劃界不如連線成圈。 《玩笑》 極努力在玩一個笑的遊戲，但越賣力就越難笑的故事。編曲側重在bassline和質感厚重的電聲相互“對話”的行進模式中，構建“笑”的沉重和無奈。在段落上特別設計了 bridge，問答格式的soliloquy完美契合王晰醇厚的vocal以及冷靜的語氣表達。 《倒敘》 整張唱片唯一沒有拆解或者試圖重新構建語義的一首歌，111bpm的速率下，一記記重音扎實地落在正拍，如同時間在絕無例外疏失的嚴格前行中產生的不容置疑的客觀時序，用來倒映倒敘的特質。倒敘沒有參照，沒有習慣，倒敘的時序是開放的，歌詞包含全碟九首歌的歌名，以隨機的次序出現。倒敘不確定起點也沒有完結，就像整首歌的ending戛然而止，歌詞也落在“故事未完”。然後呢？然後是依然在走的時間和總會再響起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