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10-01 · 華語
二四年,我收到他的一封信。 物理距離兩個捷運站,公館到古亭,郵戳的地址是他的學校,收件地址是辦公室。 努力一點,誰都可以走著送來,見個面、說句話,把一些明明能說的事兒寫在信紙裏,從一九年起,他寫的很多,我或許只能收著,而沒有辦法寫下任何回答。 若非那封信僅此穿過兩個捷運站到來,或許我不能夠確信,緣份是物理存在的定量。 信件的內容我尚不能確定,但我想起伊斯坦堡。 二零年春節,他說他要去伊斯坦堡。 我只知道那一個城市有教堂,還有很多貓。說完粗淺的理解後,這趟學習尚不確定、旅遊尚未發生的旅行便被我的流感侵襲而取消。 尚未面臨邊境封鎖之際,而我在醫院走完一遭之後,他也被我的流感留在台北。而後邊境封鎖,大家各自回家。 神奇的是,在那之後的世界也跟著傳染而變樣。 沒有前去旅行的伊斯坦堡依舊在那,而留在台北的人也就變了樣子。 或許我們一起見過的羅斯福路是一樣的羅斯福路。但奇妙的是,從某個時間點,我們便從來沒有相遇了。 在古亭的我,也曾跟他一起走著走著,經過台電大樓,再到公館,再往下去過很多很遠的地方。 相距一河一海、相距兩間教室,不太確定誰真的唸書的地下圖書館,以及永遠對齊不了的心思與夜宵的時間。 用沒有答案的申論考卷來辨別,我的下一站從古亭到了新竹光復路,他則輕易地走去公館,也用不了老了的時光,因為時光已經散落在羅斯福路上,碎如星點,無需證明或答案。 於是他從學校寄信給我,而我沒有任何可以回信的方法。畢竟小小的台北,諸如星塵般的場景總不能如繁花般劃開。 我總是盲目添亂,但幸虧宇宙過份公平,不會再有相遇。 於是我們可以真誠娓娓道來,用紙筆、吉他,並不用真理、宿命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