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土地 还没缓过劲
老爷子蹲在 田埂上抽烟
烟圈一个个 飘进白桦林
那年的事 他没再提起过
嫩江边上 水拍着青石板
娘在河边洗 一件旧棉衣
皂角搓了 又搓了几遍
她说这衣裳 还能再穿一冬
多少年 搁在心口上
说不出来 就这么压着
吃了盐才知道 啥叫咸
走了弯路才知道 路有多长
心里头酸啊 酸过了头
就成了岁月 酿出来的酒
喝下去烫 搁下去暖
这滋味哪 说不清 道不明 往下咽
心里头酸啊 酸了一秋
苞米地里 风把人吹走
走了还惦记 那块儿黑土地
这根啊 扯不断 剪不开 长在骨头里
二月的雪 压弯了松树桠
炕上的被 叠成了豆腐块
姐出嫁那天 没人说出话
爹背过脸去 擦了擦眼眶
有些苦 是从小就认的
认了就扛 扛着就过去
关东的风 能把石头刮响
刮响了 心里 就踏实了
心里头酸啊 酸过了头
就成了岁月 酿出来的酒
喝下去烫 搁下去暖
这滋味哪 说不清 道不明 往下咽
心里头酸啊 酸了一秋
苞米地里 风把人吹走
走了还惦记 那块儿黑土地
这根啊 扯不断 剪不开 长在骨头里
不是不想哭
是哭了 怕庄稼地 没人管
不是不想走
是走了 谁陪着 这片山
就这么过了 一年又一年
脸上的褶子 是日子刻的碑
心里头酸啊 酸到了骨
就成了血脉 里头流的土
烫过去了 就是甜
这辈子哪 昂着头 挺着胸 没服软
心里头酸啊 酸了一生
白山黑水 把咱们养成
再难也是 自己家的地
这情啊 哭出来 笑出来 都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