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金的髮尾長出黑的掙扎
棉褲藏著磨破的膝蓋 沒說話
捷運的窗倒映二十四個夏
他們說快過期的人 該自己回家
耳機線扯出刺耳的年華
像青春某處忽然脫落的線紗
我對麥克風練習微笑的方法
吐出的卻全是 帶鐵鏽的煙霞
練舞到鏡子都睡了 我還醒著
厚繭之下 痛覺都選擇沉默了
那班叫做夢的車 早就開走了嗎
為何月台廣播 還騙我等等啊
二十歲的夢是發光的才華
二十四的夢是補不上的尷尬
押上最美的年歲 作最後的籌碼
卻連回憶都輸給 成長的罰款啊
這城市收著 名叫青春的高額房租
而我 是兌現渺茫的 流浪存摺
母親的訊息是溫婉的懸崖
說接過老家的鹽 勝過台北的沙
我摔碎螢幕裡 那謙卑的牽掛
捧起六五折的涼飯糰 忽然懂了
我們都被標上 賞味期限的殘酷童話
二十歲的夢是發光的才華
二十四的夢是補不上的尷尬
押上最美的年歲 作最後的籌碼
卻連回憶都輸給 成長的罰款啊
這城市收著 名叫青春的高額房租
而我 是兌現渺茫的 流浪存摺
若你手裡 也只剩過期的車票
是坐在月台 任憑淚水風乾掉
還是會邁開 早被現實磨平的腳
告訴自己 用走的也能到
告訴自己 用走的… 也能到?
(最後一句音調驟然轉弱,如無力的自問)
淺金黑髮 在風裡分叉
髮圈鬆了 纏不住了啊
我對麥克風 做最後的倒塌
地下室的煙 散成明天的朝霞
廉價的香 混著汗 輕輕地回答:
「這逞強…… 就是我…… 最後的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