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燈泡壞了三星期 冰箱裡躺著過期的夏季 我能為路邊的狗擋雨 卻修不好漏水的自己 朋友總說我是港灣 能給明確的答案 他們的是非題多簡單 我的考卷卻沒有欄位填 我今年三十三 摩羯座的體面像件不合身外套 追求者送的玫瑰 在我心裡堆成防火材料 我今年三十三 我還能憤怒為他人爭辯 為流浪貓吵到凌晨三點 但面對鏡子裡那張考卷 我連名字都寫得歪斜 我今年三十三 化妝台上二十五歲的眼影 像封存未寄的信 我還在等某種化學效應 等所有配方都安靜 別人的生活是是非題 我一眼能畫出對的軌跡 而我的命是申論題 沒有參考書能作弊 我忙著為別人批改 在他們考卷畫滿記號 自己的題目卻空著 怕紅筆一落就是終稿 我今年三十三 地下室風扇轉啊轉 像我打轉的答案 他們說我美麗又勇敢 我今年三十三 我內心有座三十三歲的廢墟 連剪綵的彩帶都早已風乾 都早已風乾 我今年三十三 我是自己的陌生人 在正義的路上狂奔 卻在自家門口 弄丟了開門的指紋 燈泡依然暗著 冰箱依然滿著 我依然在改卷 改不完的 別人的考卷 自己的考卷 壓在抽屜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