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 手先去摸手机 不是要看时间 是习惯 屏幕亮起来 没有你的消息 我按掉 放回去 动作很顺 刷牙的时候 挤牙膏 还是挤两格 像以前 一格是我的 一格是留给谁的 牙刷放回去 才发现 多了一支 意识的动作 比大脑快 等反应过来 已经做了 像开关 按下去才想起 不用开了 像倒水 倒满才想起 没人喝了 意识的动作 是身体在代替 那些还没来得及 删掉的习惯 不是还爱着 是肌肉记得 记得怎么爱你 却忘了你已经 不在了 路过超市 买了杏子 挑了一袋 你爱吃的那种 结账的时候 才突然想起来 你现在 已经不爱吃杏子了 回到家 钥匙挂在右边 左边那个钩子 空了很久 我看了它一眼 没挂过去 但手伸出去的时候 还是先往左 意识的动作 要多久才能改掉 像改一个 写了很久的名字 我试着 每天改一点点 可手总比脑子 先一步犯错 意识的动作 我不怪它 它只是 慢了半拍 像列车开走了 站台还在 还在等 下一班不会来的车 意识的动作 有一天会停的 等肌肉忘记 等习惯枯掉 等左手不再伸向 空钩子 等买杏子的时候 不再挑那一袋 意识的动作 我知道会好的 它只是需要 比我想象中更长的时间 来承认 那些动作 已经没有接收的人